黄秋苇老师走得有些太突然。
虽然和黄老师同事10多年,但不在同一个部门,我又住在集美,回单位的时间少,即使回去了也很难碰面。一两个月甚至几个月见面一次是正常现象,每次见面也就点头笑笑,有时问我在忙些什么。
和黄老师接触多起来,是6年多前我和张云良老师联系之后。我平时写点小文章,但很少和人交流,总对自己的文字没有信心,以为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直到一本小书《喜鹊是村庄的标点》出版后,我怀着胆怯之心去拜访张云良老师。张老师是从黄老师那里了解我的,那时才知黄老师在关注我。
张老师与黄老师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泡茶、聊天。有一次,在张老师的书房里谈起写作,黄老师知道我正在搜集材料写《集美学村的先生们》时鼓励很多,他说做文史很有意义。他说,写散文的人很多,很容易过时,在大浪淘沙后能沉淀下来的很少,但做文史的不一样,不会过时。他鼓励我写下去,说会很有意义。
《集美学村的先生们》出版后,我邮寄给了黄老师一本。他在微信中给予了诸多的赞誉,又在微博上推荐说:“鲁迅、蔡元培、马寅初、马叙伦、钱穆、龙榆生、许钦文、王鲁彦、黄永玉……晚报记者陈满意新著《集美学村的先生们》(江苏人民出版社),探寻民国大师们遗落在集美的足迹。因了这书,历史上群贤毕至的集美学村,坐实了南国‘西南联大’的称号!厦门人该感谢这位安徽来的外乡人,他连续三年多每夜在故纸堆里梳理,完成了这份恢宏人物画卷的‘拼图’,为我们弥补了乡土文化的缺页。(中秋夜我用切月饼的刀具,逐页裁开此书的毛边本,咀嚼精神月饼的美味,不知东方之既白。)”新书发布的时候,他从岛内赶到集美,当时活动刚开始,活动结束后,他特意找到我说有事来晚了,抱歉,抱歉。
由于整日忙碌,和黄老师在一起泡茶闲聚的机会不是很多。我经常在朋友圈关注他的活动,有时看到他凌晨还在朋友圈,经常会发一首诗或者一句话,都很有哲理。我发微信时,无论早晚,他总是第一个点赞。
每次见面,我都不敢插嘴,感觉他们知识渊博,我只洗耳恭听,做一位忠实的听众,但每次都受益匪浅。
记得有一次在曾厝垵羚羊客栈泡茶,有黄老师、谢泳老师、张云良老师、詹朝霞老师和羚羊客栈的主人羚羊老师。黄老师每次茶聚都会抽烟,抽烟时烟雾缭绕的画面如在眼前,我拿着收藏的一套古籍向谢泳老师请教时,黄老师拍了好多照片,为了取景,他半蹲着,时而走上前,时而后退,那些照片我到现在还一直保存着。
我从大学毕业后就坚持收集与淮军将领、两广总督张树声相关的资料。得知黄老师的公子蕉风在香港读博士时,我说想请蕉风博士帮忙查询时,黄老师当场就答应了,说一定会转告儿子。后来,他带着歉意说没有查找到,令我很过意不去。
黄老师和一些书店、旧物店老板很熟悉。有一次我找一张民国时期的照片,而厦门有一家书店出售一本书中恰好有那张照片,但卖家索价很高。我又委托黄老师帮我与书店老板协商,黄老师说与书店老板并不熟悉,他找了很多人打听。为此还把他的好友海鹏老师介绍给我。最终虽没能得到照片,黄老师助人之举令我内心充满感激。
后来,在做报社的相关活动过程中,我和黄老师交往又多了一些。但每次他都非常客气,瘦瘦的脸庞上带着微笑,和蔼可亲,给人谦谦君子的感觉。
今年春节过后,我就没有见过黄老师。3月份,我写了一篇杨武之、杨振宁父子在厦大的稿件,黄老师做编辑。后来文章中的配图由于格式不对没有传过去,我怕他着急,发信息给他说明。他说,没关系,直接在微信上发给我吧。我知道他收到后也是要转换格式,这无形中给他增添了麻烦。他说没关系,还一直说谢谢或发“万事如意”“平安喜乐”的表情过来。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但他说的却比我多。
后来,从同事那里听说黄老师住进医院,非常惊愕,甚至不敢相信,心中默默期待,期待有奇迹出现。我曾和同事问起他的病情,说没有好转。4月14日,我在微信中发信息给他,祝他早日康复,并说希望在他方便的时候去看望他,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以前,他每个信息都会回复,这次是永远不会再有回信了。
2020年5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