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苇声依旧1962 — 2020
纪念文章 · 第 016 篇

2020年的春天实在是冷啊,秋苇又给我们加了一把霜

文 雨云
雨云,作家、评论家。

正像秋苇说的,疫情冲击之下,人生无常成为新常态。如果他还在,看到外围疯狂增长的死亡数字,一定会更加伤感。秋苇嗜茶,想起秋苇的一篇文章——《独饮静谧时光》,正好手头有,那就说说我们的茶聚吧。我相信,这是他喜欢的。我也相信,有一天我们大家会再见的,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茶聚而已。

2018年7月17日东坪山山友茶社,秋苇的话题引得谢泳、云良都严肃起来。那天的黄昏很美很美,我写下了《若无俗事挂心头,与君品茗到黄昏》。只是啊,时光告诉我,那个一起茶聚的秋苇,真的不在了。

我回忆了一下,文友中我认识秋苇兄算晚的吧,大约是2011年3月,但算来也整整9年了。我开始叫他秋苇老师,后来叫他秋苇兄,现在常常直接叫他的名字——秋苇。

秋苇爱喝茶,我们的交往也就大多在茶聚中。但秋苇茶聚有一个特点,也就是他常叮嘱朋友们的,那就是不要超过5个人,3个人最好。渐渐地,朋友们也就习惯了他的独特。我是个安静,不善言语的人,反而极喜欢他的独特,喜欢他的小茶聚。

秋苇说,人一多话题就分散了。这样的秋苇,是个极善于倾听朋友心声的人。因此,但凡和秋苇一起茶聚过的朋友,都能感受到他是个极有亲和力的人,总是温和如春风。秋苇甚至把他认可的朋友,不吝赞美,一而再,再而三地介绍给他的朋友。因为秋苇,我的朋友圈里也渐渐有了一些见过面或未曾谋面的秋苇的朋友。秋苇像一条线,将他的朋友们连接起来。现在,因为秋苇,我依然会对他们心生一些亲切来。

有次茶聚,我开玩笑地对秋苇说,你朋友那么多,我就你们这么几个聊得来的朋友,有点不公平啊。秋苇说,没关系,你很重要。当我将秋苇的话告诉李启宇老师的时候,眼中有隐忍的泪。那是4月16日的傍晚,我们刚刚从中山医院看望秋苇出来,坐在回家的公交上。此时的秋苇,已经不能言,但尚有意识。

我当然明白,秋苇安慰人的话里的意义。在他眼里,每个朋友都很重要。正如秋沅在悼文里所说:“惊慌兄(秋苇)对每一个朋友,都死心塌地地好,恨不得把心肝儿都给出。”秋苇对我的帮助也很多,我铭记在心。即使是在我们后来的茶聚中,他也是经常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这个朋友不容易,那个朋友不容易。他把所有的慈悲和宽容都给了他的朋友们,却从来没有唠叨一句自己身体的不适,更不要说抒发自己满腹的才华未展,只给他人作嫁衣的事情了。当李启宇老师把秋苇重病躺在ICU的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实在不敢相信。因为我们3月15日下午刚刚茶聚过,秋苇除了话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如果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我只能说,上帝已经在悄然安排着我们的离别,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三月中旬,国内的新冠肺炎疫情刚刚有所缓解,厦门更是连续几天的零增长,人们终于可以隔着小窗出门踏青逛公园约茶了。15日下午,我本来是背着双肩包去爬山。瑞春告诉我,下午伟璇约了喝茶,还有秋苇,问我去吗。我想了想,都是平时一起喝茶的朋友,又都久未见面了,很是想念。联系伟璇,伟璇说,好,太好了。秋苇也会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天气特别好,我们特意绕到筼筜湖边走了走。湖边的三角梅开得特别灿烂。

后来继续巧合,云良兄也来了,夏炜兄也来了。大家在山国饮艺隔着距离喝茶话仙,谈疫情嘱珍重,甚至谈到退休之后的美好生活。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们和秋苇的最后一次茶聚。时间就这么停止了,停在了暮春时节。我以为我们还有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茶聚时光。

这几天翻看和秋苇茶聚的过往,走过的风景,依然无法相信秋苇真的走了。我喜欢听伟璇说:秋苇也会来。我也喜欢听李启宇老师说:秋苇还没到啊,这家伙。而现在,这个总在喝茶,或在去喝茶的路上的秋苇,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茶聚现场,我就再也听不到朋友说:秋苇也会来。秋苇还没到啊……想至此,不觉再次泪崩。

2020年的春天实在是冷啊。4月19日的谷雨,秋苇又给我们加了一把霜。

2020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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