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 · 现代诗
瀑布
作者 黄秋苇
告别缓缓流淌的过去
告别愁肠百转的犹豫
告别命运规定的
铺满彩色鹅卵石的河床
向刀劈斧削的悬崖峭壁
倾泻积滞已久的胸中豪气
啊，我奔腾、我狂喜
我得以在自由落体运动中
作浪漫的探险和猎奇
激情澎湃的青春
再不会因为道路的平坦
失去蹦蹦跳跳的活泼朝气
生命喧哗的涌泉
从此无须踏着回旋舞
来刺激漫长旅途的孤寂
我勇敢地突破
大多数水流的存在形式——
那种潺湲悠闲的节奏
那种平原牧歌的格律
我既是水的一员
就要向充满音响的大海看齐
就要惊潮裂岸、涛声如鼓
就要在震天撼地的呐喊中
轰轰烈烈地摔打自己
谁说，等待我的是深渊地狱？
不！我会在人心的清潭
溅起难以平静的沉思
我会在瞬间的破碎里
飞珠喷玉，升华为虹霓
超脱到高于现实的蔚蓝
俯瞰己身渺小的得失
也许，我献身的
是一个失败的壮举
但我跌仆得有声有色
落差千尺的动荡生活
炼就我气吞山河的膂力
推动了涡轮慢转的叶片
啊，我的满腔热忱
没有徒劳地流逝——
慷慨激昂的呼吁
唤醒了昏睡的发电机
那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
不正是我闪光的汗滴
1987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