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苇声依旧1962 — 2020
纪念文章 · 第 100 篇

我愿你来!乘愿再来

文 黄蕉风
黄蕉风,秋苇子。原载《世界日报》2020年6月9日“纪念专刊”。

新学期开学已近一周,久违的文牍工作扑面而来。人沉浸在各种世俗的琐事当中,自然容易忘却过往生活的种种震荡。对于惊心动魄的2020年,我已有意识地让它与我保持隔绝——这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灵魂与肉体仍然会感受到痛楚;此外还须修复体能、恢复情绪,积累往未知前行的勇气。

如果问我2020年的收获大一点,还是损失大一点。我会毫不犹豫地说,还是收获大一点。毕竟探触了此生未曾触及到的境地,人如同从火炼中走出来一般,肯定与过往的我不一样。但如果说既然这个经历这么好,那么再来一次或者再来多几次,那我会说“还是免了吧”,毕竟人生除了生死之外,都是擦伤。念死无常是为不知何时降临的终局做随时的准备和操练,猝然而来的苦况、窘境,乃是无须刻意涂抹上一层温情脉脉的色彩的。假悲剧为喜剧,要么是阿Q精神,要么是假冒伪善。

前日与师兄在车里聊天。师兄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在生命的末后千万不要“乘愿再来”。师兄信佛,他有这般感慨,我颇能理解。人生苦短,真能跳出红尘、出离秽土者几何?尽世间之常道才堪论出世,世间之常道永远尽不完,世俗的责任永远无法满全,何时才可以解脱轮回之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终是娑婆世界才有的事情,即便谓念佛可求再生得闻佛法之人间,只怕来世还是会有新的牵绊和搅缠。不愿或不敢“乘愿再来”,倒不一定意味着就是一个不敢肩负属世责任的自了汉,离三涂苦,生极乐国,断开魂结与锁链,或许反是对人间最尽责的交代。

我是希望“乘愿再来”的。我也相信我会“再来”。因为基督允诺在天地的末后,世界如同帘子被席卷起来的时候,祂会在云彩中再次回来。在主里已经睡了的信徒,也会与祂一起再来。我想如果我们不能“再来”,也就没有办法和我们所爱的、爱我们的人“再会”。如果世界的运行规则是时空轮转,循环往复,后一世的人与这一世的人再无瓜葛,也无爱恨情仇,那么此生我们所勉力追求的信、望与爱,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冒犯过的,再无时间弥合;我们亏欠过的,再无余力补赎;我们伤害过的,再无机会请求赦罪和宽恕,这该是多大的遗憾啊。

若言此是“我执”,可能因着我们所爱而造业流转,那我愿意继续沉沦此道,只为在新天新地的那一刻,与主还有我所爱的人,再次相会,互诉衷肠。我已经有三百多天,没听到父亲的说话了。不过不要紧,我现在更加确信,“唯有爱才能战胜死亡”。因为神先爱人,人乃能爱神,也才能爱人。在祷告中,我们彼此交通吧。

我愿你来!乘愿再来!

2021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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