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老来感到孤独,不要去跳广场舞吵邻居,也别去找三观不合的人聊天,以免争执起来连熟人都没得做。你可以像我这样怪癖,夜里一个人乘地铁到天竺山,去看灯光和幻影组成的童话世界”——这是黄老师微信上给我发的一段文字,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下午六点多。如今故人西去,令人叹惜。
大约五年前,打完球后跟着高渔参加一个饭局。席间见一中年男子,长得清瘦高古,言谈温暖谦卑,经高渔介绍,这人是黄老师了。那是第一次见面。同来的还有黄老师的儿子黄蕉风,一样骨骼清奇,不落俗套,当时就在香港读大学。后来见到马老师,喜欢摄影,拍了很多很好看的照片。一家人温文尔雅,待人真诚。
黄老师工作之余喜欢游走山间、城市,感觉他和这个滚滚红尘世界保持着距离。最最最喜欢访友泡茶,经常劝慰朋友,话语透着冷酷的温暖,就像他手中端起的苦茗,清冽醒脑。
黄老师的警世醒言很多,语言干净带着仙气,又不失黑色幽默,那是传说中的五彩斑斓的黑:
关于处世——“散步时聊及五浊恶世如何安住,我的经验之谈为五字真言:简(简约)减(减法)剪(剪裁)俭(俭朴)健(健康),口诀谐音朗朗上口,枕上厕上车上可随时默念……”
关于亲情——“父亲节,空巢老人录旧贴赠懂者。我很早注意到国人有移孝作忠传统:小时候怕父亲,长大了畏‘父王’(权威),这不利于男孩子成为男人,故从未对儿子说过‘不’字,只希望他心中无父,活得阳光、昂藏、勇于担当。”
后来我们经常聚,我带他和马老师去看琼头的渔船,去新圩采摘水果,去莲河老街采风……在南街泡茶聊天,南街成了我们的一个据点,有时候会有新朋友加入,那段时光单纯而美好,泡泡茶,聊聊天,说一些没有任何功利的话,感觉再好不过了。
去年年底还在约黄老师泡茶,不巧他们去同安参加婚宴。今年疫情更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等再见面时,黄老师已在病床上了,千言万语只能静默成双手一握。
此后一别,我们永失黄老师。
黄老师走的那天晚上,我梦见黄老师就在窗外张望,面容愉悦,哈哈大笑,随风潇洒而去。醒来后我黯然神伤,与其说是黄老师来和我道别,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我和黄老师道别,黄老师在天上也要好好的。
2020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