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对谁都不客气。一晃,我也人老眼花了,东西在我眼里也变朦胧了。
4月23日,我在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瞄到艺术家沈志民发了一张翻拍《厦门晚报》的图片,并配有合十的表情。图片中的一张不大的肖像映入我的眼帘,隐约中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息!
赶紧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他是我多年未见的好友黄秋苇。看着他高古得有包浆的脸,想起和他一起的时候,眉目间总是洋溢着温润的友善。
在大标题下看到一行小字“黄秋苇因病去世……”一下把我击懵了,天啊!英年早逝,万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一边看着报纸上一行行蝇头小字,一边给苏遥兄打电话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当苏遥兄告诉我关于秋苇兄仙逝的更多细节,我久久缓不过神来,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沉痛。一个德智兼馨的好友的死亡,其实也是我身上某一个局部的死亡。
一个人其实是一个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好友的离逝,会本能地产生一种深切的痛。
回想16年前,我在厦门学习、生活,常常得到秋苇兄贴心的激励。移居北京后虽然见面较少,却给我留下绵长的回忆……我们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深感他内存里的干货非常丰富,总在不经意间溜出各种金句。比如“朋友是今生自选的亲人”。
他那风趣而深刻的语言,都别具腔调和能量地滋润着人们的福田。他是一个令我时常想起的人!
我以前时常责怪自己因记性不好老把很多人的形象和姓名忘记,后来慢慢发现被我遗忘的都是那些形象和灵魂双重平庸没特点的人。其实有特点的人生比完美的人生更重要更真实更耐人寻味。在今天这个物神崇拜的时代里,灵魂贫困户比比皆是,大多数人活成商品一般,大量生产,严重同质。
如今我就比较少谴责自己因记忆不好而忘记了别人,即便我要负责任,也只能负一半,另一半也许要由被我遗忘的人来分担。
我们总是赶着去认识许多人,却极少能成为朋友。秋苇兄恰是一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好友:
秋苇还活着
在自选亲人的心里
秋苇还活着
在诗的字里行间
秋苇还活着
在秋风中
轻轻摆荡着“思想的芦苇”
2020年5月7日,于北京陈文令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