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苇声依旧1962 — 2020
纪念文章 · 第 026 篇

三见秋苇兄

文 蒿志强
蒿志强,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副秘书长、《天风》杂志主编。

中国古人常用“一而再再而三”来形容一件事情的反复发生,我就有一位以往曾经见过面、近期刚见面以及深信将来还会见面的朋友,他就是黄秋苇兄。我与他三次见面的情形迥然不同,意味深长,终生难忘。

一见如故

2018年4月6日,在厦门曾厝垵文创村与秋苇兄及其公子蕉风父子首次见面,叙谈甚欢,话题当然围绕我们共同关心的宗教对话与终极关怀展开。其实笔者作为一名新鼓浪屿人,多年前就从《厦门晚报》得知秋苇的大名,原本以为知名报业人可能深不可测,进而会敬而远之,但从知其人到见其面,恍若多年老友一般。我们虽同住一城,平时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不过在微信朋友圈上彼此关注、点赞、交流与互动,常常感受到他那悲天悯人的情怀、家国乡土的眷恋、洞悉人生的洒脱以及犀利有力的笔锋。

二见隔墙

2020年4月5日,我们刚好认识两年,在他突然病发入住医院两周后,我前往探视。但是鉴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与医院ICU监护室的要求,无法谋面,只得借助现代便捷的通讯工具,通过语音与视频留言与他错时交流。当时根据医学诊断他的病情发展基本已不可逆转,故此内心十分牵挂,可也不知从何说起。时值一年一度基督教教会年历中重要的受难周,对于一生醉心于宗教性探索的秋苇,我随即用蕉风的大张照片背面摘录了一段圣经经文,是耶稣在世时曾对他一位挚友因病去世后的家人说的:“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约翰福音11章25-26节),我想以此话题,用此方式,见字如面。从将卡片与视频带进加护病房给他念与看的护工反馈得知,秋苇兄看后点头微笑并露出激动的表情。后来他奇迹般地转到普通病房,家人、亲朋得到了非常宝贵的陪护与相处的机会与时光。更难能可贵的是,4月10日,基督受难日,秋苇受洗时,亡羊归主群,天人共悦证。

三见他日

生死是一对永恒的话题,中西哲人、经典皆有论述,生意味深长,死也不逊于生。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苏格拉底说“未知死,焉知生”。著名德国神学家云格尔认为基督教信仰乃是从“未知死,焉知生”与“未知生,焉知死”的理解循环中来解释死与生的。然而,理解死与生不是基督信仰的最终落脚点,战胜死、敬重生才是基督信仰的关注要点所在。秋苇兄正是秉持对终极关怀执着的探索与坚定的抉择精神,生死两相连,他既知生,亦知死,如今已抵达了灵魂安息之所,那里“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圣经新约启示录21章第4节)。他的人生思想苦旅也印证了《道德经》“慎终如始,则无败事”与庄子“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中华传统文化精髓。

笔者与秋苇兄的微信交流永远定格在了2020年3月31日,近日梳理本人与他两年前“一面之交”后开始的社交媒体来往,本次他住院期间无法谋面的语音留言、短视频、卡片文字信息若干交流,昨晚又特意将他微信朋友圈里帖子刷了一遍。我们可以用“今生宗主、往而有福、彼息诸劳、嘉行亦随”来形容他。2019年4月23日秋苇兄在自己微信圈里的留言是“作为故乡土地上最忧伤的老人,我喜欢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守望黄昏,冥想过去世和未来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死亡,正如一个有名的古老象征所言,是剪断我们生命之线的剪刀,但它也是编织我们生存图景的线。别尔嘉耶夫在其《自我认识——思想自传》中提到“死是离别的悲惨,同时又是精神交往的继续。”

我在沪上祷祝秋苇兄一路安返主怀,永享天家福乐,他日相逢依然谈笑风生,那时若是可能我们还做编辑同行,就一起继续为创造与救赎之主笔耕不辍。

2020年4月29日,于上海《天风》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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